截至去年10月，新西兰全国竟有超过1%的人口选择离境，掀起一股史无前例的“移民潮”。
这其中，包括前惠灵顿市长托里·瓦瑙（Tory Whanau）在内的众多新西兰人，纷纷收拾行囊，直奔一海之隔的邻国澳大利亚，主要原因就是被隔壁优厚的薪资和广阔的职业机遇所吸引。
瓦瑙的境遇并非个例。她和成千上万的新西兰人一样，都对国内疲软的劳动力市场和疫情后迟迟不见起色的经济感到心灰意冷，毅然选择出走海外，去追逐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钱景”。
离境潮创十年新高
官方数据显示，在截至去年10月的12个月里，超过7.1万新西兰公民离开了国家，远高于约2.6万的返乡人数。这一离境数字——相当于全国510万人口的1%以上——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以来的最高水平。
超过半数的离境新西兰人最终选择前往一海之隔的邻国澳大利亚。两国间实行互惠签证安排，新西兰人可以在澳大利亚无限期地居住和工作。
新西兰的离境问题甚至到了让国家警察都感到头疼的地步。他们为此特意发布了一则“苦口婆心”又“沙雕”的招聘广告，目的就是想吸引警员回国！广告里大吐苦水，专门强调澳大利亚各地的“硬伤”：北部“蛇虫鼠蚁多到飞起”，东海岸“人山人海”，沙漠腹地更是“除了骆驼啥都没有”。这波“反向营销”真是拼了！
搬迁公司NZ Relo的负责人马克·伯格（Mark Berger）表示，新西兰人移居澳大利亚通常有实际的动机，比如更高的薪水、更好的职业发展机会以及更低的生活成本。
但他和一些刚移居的“新移民”们也指出，除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在驱使着人们：当新西兰国内经济和气氛都“emo”的时候，他们觉得跳过被称为“沟壑”（两国对塔斯曼海的俗称）的另一边，生活也许就能焕然一新。
新西兰经济面临挑战
Simplicity基金管理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沙穆比尔·伊库布（Shamubeel Eaqub）直言，疫情以来新西兰经济就一直“不给力”。当初为了刺激增长，政府大刀阔斧地推行货币和财政政策，结果是经济刚有点起色，通胀就跟着“飙”起来了。而当这些刺激政策一撤，经济立马“掉头向下”，直接陷入衰退。
汇丰银行（HSBC）的一项估算显示，2024年新西兰经济的国内生产总值（GDP）萎缩幅度在所有发达国家中位居首位。
目前5.3%的失业率是近十年来的最高点。即使有工作的人，也面临工时减少、工资增长慢于通胀，以及面包、牛奶等必需品价格飞涨的困境。消费者信心至今未能恢复到疫情前的水平。
对28岁的纳兹·马登-弗兰迪（Naz Madden-Frandi）而言，这一切都意味着入不敷出。这位来自汉密尔顿的精神健康服务经理，去年搬到澳大利亚布里斯班时，在新西兰的年薪约为8.5万新西兰元。他说：“我的收入在当时已被认为是高于平均水平，但这让我很震惊，因为我们当时依然过得很艰难。”
他补充说，他和丈夫可以赚更多钱，更容易存下买房的首付，这是主要动力之一。现在，他在澳大利亚的新薪水已经超过六位数。
熟练人才流失引担忧
然而，关于新西兰公民大规模离境的数据也并非没有但书。其中一点是，仍有更多非公民抵达新西兰——截至去年10月，一年内有近11万人入境——这超过了离境公民的数量。
新西兰梅西大学社会学家保罗·斯普恩利（Paul Spoonley）指出，离境潮往往在经济动荡后达到高峰，并随着经济改善而趋缓，包括上次全球金融危机之后也是如此。
但斯普恩利也提到，目前的这波离境潮值得关注，因为它呈现出年龄结构偏大的趋势，离开者中20多岁和30多岁的公民更多，退休人员也倾向于投奔在澳大利亚的家人。这可能预示着一种更为长期的移民模式。
他担忧地表示：“我担心我们正在失去我们无法承受失去的熟练人才。”
新西兰中右翼政府已经启动了一项财政部长尼古拉·威利斯（Nicola Willis）在去年12月声明中描述的“雄心勃勃的改革计划，旨在让新西兰成为有才华的公民愿意留下的地方”。政府已宣布为本地企业提供税收优惠，并引入立法以放宽对海外投资的限制。
这些新政能否成功止住人才流失的势头，或者能否吸引那些已经“出走”的新西兰人“回巢”，目前来看，还真是个未知数。
澳村新生活：除了“真金白银”，还有“精神富足”？
40岁的托马斯·兰姆（Thomas Lamb）去年3月从克赖斯特彻奇搬到澳大利亚珀斯。他最初以为这只是一次临时搬迁，但现在他正考虑长期留下。
有些事情他仍在适应。他说，澳大利亚在处理殖民历史和对待原住民方面似乎比新西兰落后，而且其沙漠景观与新西兰郁郁葱葱的自然风光大相径庭。
但他作为一名社工，在澳大利亚比在新西兰多赚约2万澳元，而且他更喜欢澳大利亚中左翼政府，而非新西兰的保守派领导层。更重要的是，那里的整体氛围更好。
“这里感觉更积极，”他说，“人们似乎更快乐。”
凯茜·布雷（Cathy Bray）在从克赖斯特彻奇搬到布里斯班一年半后，也表示毫无悔意。51岁的布雷在采矿业工作，她说：“你知道你的人生会向前迈进。”她尤其提到，对于她18岁的儿子和20岁的女儿，她预计他们最终也会加入她，澳大利亚能提供她在新西兰无法实现的未来。
不过，凯茜也坦言，她确实非常想念家乡新西兰那一片片原生态的野外风光。她笑着说：“在这边，偶尔有人指着景色跟我说‘看那多美’，我心里可能就嘀咕一句：‘嗯，是还行，但跟我们大纽村的绝美风光比起来，也就那样吧！’——这种凡尔赛的想念，也是人之常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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